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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名跑了十年长途的货车司机,没人知道我本名秀树,也没人见过我压在驾驶座夹缝里的那张泛黄纸页。那是父亲的验尸报告,边缘被我掌心的汗渍洇出了圈浅褐色的印子,像极了十年前飘在工厂车间里的工业制剂粉末。
传送带的余温
那天的车间温度比往常高了三度,父亲的工装袖口缠在传送带齿轮里时,我正躲在仓库角落抽烟。后来警察来家里,由美子坐在餐桌旁,面前的粥碗还剩小半口,她没辩解,只是盯着我手腕上的旧手表看。我没敢看她,只听见笔录里说,她在饭菜里加了半年的工业制剂。
方向盘后的影子
我把父亲的抚恤金换成了一辆二手货车,改了身份证上的名字,从此只在国道上跑夜路。掌心磨出的茧子和方向盘纹路嵌在一起,每次转弯时都像被父亲的指尖攥住。我不敢接任何老家的电话,通讯录里最后一个存着的号码,是十年前派出所的座机,从来没敢拨通过。

洇在纸页上的记忆
那张验尸报告我随身带着,上面的死因栏写着“机械性窒息合并慢性中毒”。我总觉得那行字是由美子的指甲划出来的,她总说父亲的哮喘是被车间的粉尘逼出来的,可我没信过。十年里我换过三个货运站,见过无数个和父亲年纪相仿的工人,每次都要把车窗摇到最大,让风灌进驾驶室里。
国道尽头的雾
上个月在服务区休息,我看见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帮父亲搬货,背影和父亲一模一样。我躲在货车底下抽了半包烟,直到天亮才敢出来。方向盘上的汗渍又积了一层,我摸出那张纸页,发现边缘的洇痕又深了些。原来十年的逃避,从来没把记忆的枷锁解开过。